盛守涛当场认怂。
怂的并不彻底。
他交代了自己协助金一鸣杀害傻婆娘的事，却不承认自己曾经侵害过傻婆娘，反而污蔑是金一鸣侵害的傻婆娘。
另外他也没有说出贩卖尸体、做冥婚生意的事。
当下严打力度很大，可如果他只是协助杀人并有举报立功表现，那未必是死刑。
可要是强暴杀人并且还涉及贩卖尸体这种违反人伦、法律的事情，那他死定了。
当然，哪怕只是协助杀人，这罪名也很厉害了。
随着他说出真相，他家里一下子爆炸了：
“盛守涛杀人了？金老师也杀人了？”
“不能吧？金老师怎么会杀人？他没有动机的。”
“我就说金老师被县里公安局带走没有好事，肯定是县里头已经掌握他的犯罪证据了！”
“放屁，他去县里是举报县一中张黎明收他的钱不给他办公家编制，那可是五千块呢！五千啊！”
屋里院里的人议论纷纷。
杨建设听到后心里一动。
是的。
金一鸣按理说没有杀人动机，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人呢？
其实分析一下很简单，他没有杀人动机可他有赚钱动机，他很需要钱，需要钱去走后门给自己买个公办教师的编制。
这样来说，难道他当真贿赂了张黎明？
但他又仔细想想张黎明的为人和名声，应当不会发生这种事。
盛家左邻右舍在议论纷纷，林家坳大队这些人却是心态爆炸！
自家大队的媳妇竟然让人给杀了？！
宋书亚、孙波竣等人炸毛了！
必须炸毛！
或许他们跟傻婆娘没有很亲密的关系，或许他们不喜欢傻婆娘，或许他们发现自家大队真正甩掉傻婆娘后暗暗轻松。
可是不管或许什么，当他们知道自家大队的媳妇被人杀害后，都必须表现出愤怒。
极其愤怒！
必须打人！
这是一种表现，生产大队凝聚力的表现，对自家人爱护的表现。
于是。
虽然他们之前跟盛家人关系融洽，特别是因为媒婆给他们大队说成了不少亲事，平日里他们见了盛王氏还要热情打招呼，逢年过节的还会来送礼。
但现在他们摁着盛守涛就开始捶。
拳打脚踢：
“你他妈杀人犯啊……”
“我侄媳妇一个傻婆娘怎么碍着你们了？你干啥要杀了她……”
“还跑？往哪里跑！二钢你摁住他，二傻子，他杀了你婆娘，打他啊！”
盛王氏扑上来护住儿子，嗷嗷大哭：“你们污蔑人，污蔑人！我儿子没杀人，我要去告状，去市里告你们……”
“老宋你个王八蛋，你两个儿媳妇可都是我给说合的，草拟娘的你恩将仇报，你等着，草你娘的你会遭报应啊……”
作为本地区小有名气的媒婆，盛王氏还是有点人情的。
她上来护住儿子，其他人便不好意思继续拳打脚踢了。
这样孙波竣先收手。
毕竟刚才他去打盛守涛也是出于表演需求，并不是真暴怒了。
然而有人不收手。
杨建设上了！
他连着盛王氏一起打。
当然重点还是盛守涛，抬脚就往盛守涛胯下踹。
他自己动手同时招呼呆呆愣愣的二傻子：“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他们娘俩害了你媳妇啊，你没有媳妇了，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了！”
“以后你只能吃冷饭冷汤了！”
二傻子一听以后自己只能吃冷饭冷汤终于生气，挥拳上来开打。
杨建设又招呼二钢：“这是人民的敌人，别愣着，赶紧打呀！”
他是什么力气？
而且他下手是什么力度？
现场只有他才知道盛守涛做过什么恶事也只有他了解母子俩的阴暗，因此只有他下狠手打人。
他一拳捶在媒婆背上直接把媒婆捶的翻白眼。
一脚踢进盛守涛裤裆，踢的盛守涛瞪着眼、张着嘴只会进气不会出气！
二钢看的眉头直跳。
自家队长下手挺狠呐！
他没敢动手，他再动手就要出人命了。
其他人也看出杨建设下狠手，赶紧上来拦住他：“别打了别打了……”
“杨队长算了，你冷静，打死人犯法啊……”
“是个狠茬子，难怪他当队长以后领着小杨家干的这么好……”
“我们队长这是疾恶如仇！”
杨建设被拉开，媒婆盛王氏勉强缓过劲来。
她哎哟哎哟的爬起来，披头散发的嚎叫说：“姓杨的、姓杨的，你凭什么打我……”
“子不教母之过！”杨建设冲她发火，“你儿子能有今天全是你的错，是你拖他下水的，别装了，我告诉你，他被枪毙全是你害的！”
盛王氏大惊失色，刚爬起来整个人又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她隐约感觉到杨建设知道什么事，然而此时她不能承认，否则真要死人了。
这样她便咬紧牙关说：“你们污蔑人！你们欺负人！不就是一件衣裳吗？我儿子捡的、捡回来的！”
“这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就靠一件衣服给人定罪？哪怕是旧社会的白匪军也没有这么黑暗呀——苍天呀、大地呀，求求老天爷睁开眼睛看看呀……”
吴成才严厉的说道：“你个老太婆别在这里捣乱了，刚才你儿子自己亲口承认杀害二傻子那个媳妇了！”
盛王氏不知道杨建设跟儿子说了什么。
此时她心里挺痛恨儿子的。
没种的东西！
人家还没有上刑呢，结果你就招了——平时怎么看出这儿子没种又缺心眼呢？
她心里暗骂儿子，口里却给儿子找补：“你们污蔑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他是被你们逼的，是你们吓唬他、你这个当官的威逼利诱……”
“别装疯卖傻了。”杨建设厌恶的看向他，“金一鸣已经被抓了，他把事情都交代了！”
“你儿子刚才是想争取宽大处理，你儿子已经知道金一鸣在县局交代你们两家子合伙倒卖尸体给人家结冥婚的事啦！”
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的盛王氏顿时浑身脱力，软倒在地！
她强行打起精神，恐惧的说：“假的，污蔑！都是污蔑，金一鸣这狗操东西害我们，他是污蔑我们……”
倒卖尸体结冥婚的事是秘事。
多数人不知道这茬事。
所以杨建设一说出来，从吴成才到程大利乃至其他人多数都大吃一惊。
也有人跟杨狗牙一样有所耳闻，听到这番话后互相挤眉弄眼：
“金老师真干了？”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有外地人来找过金老师去主持结冥婚的事……”
“难怪我大舅说，盛王氏老跑他们生产队那个老拐家里，他说老拐家里三个儿子都结婚了，一个闺女死了，盛王氏跑去干什么……”
在众人倒吸凉气和讨论声中，羊敌来添了一把火。
它在屋子里转了一会后，跳上炕头冲着墙头汪汪叫。
有人去看它，它立马趴在墙上用爪子刨墙壁。
这墙壁普普通通，因为是新修的房子，墙面用当下实行的装饰法子抹了石灰，雪白透亮，这样不用贴报纸，而是贴了年画。
羊敌就在挠年画。
盛王氏看见后黑漆漆的脸色变得惨白，跟驴屎蛋子抹了一层面醭似的。
她随手脱下自己的鞋子砸向羊敌骂道：“谁家的狗该死了，上我家的炕！”
杨建设见此立马眼睛一亮，说：“吴所，这年华后头有东西！”
吴成才上去扒拉开年画。
盛王氏嗷嗷叫着要阻拦他，让杨建设从后面踹出一脚给撞在炕沿上抱着脑袋继续嗷嗷叫。
知道了娘俩干的事后，他很是厌恶这对母子。
杀害傻婆娘就是她指使的，这老婆子的心比金一鸣两人更毒更狠辣！
年画揭开，里面露出个一块跟墙面保持平整的木板小门。
打开木板小门，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玉器之类的东西。
其中赫然有一块银质长命锁！
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不是二傻子和林家坳的干部。
是站在炕沿边上抻脖子看热闹的中年人。
他往墙壁洞口一看，指着一块怀表说：“老四、老四，你快过来。”
“这不是你小子下葬时候你放里面陪葬的那块表吗？你爹留给你的，是不是？”
盛王氏听到这话，惶恐的往炕下角落里钻。
一个站在门口的中年汉子挤进来看，拿到怀表前后一转，说：“是、是我爹39年从沪都带回来的怀表，咋在这里呢？”
杨建设立马猜到真相。
好了。
不用诈盛家母子了！
他赶忙问道：“四叔，这怀表你以前放哪里去了？”
老四茫然的说：“我家大壮那啥，那啥，就是他没了以后下葬，我把怀表包起来跟他骨灰盒一起葬坟地里去了呀。”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大壮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太拗，那次跟家里吵架一时气不过，竟然喝了农药……”
杨建设提醒老四说：“四叔，这样的话你最好去你家大壮坟地里看看。”
“我听说，现在有些人会偷挖一些童男童女的坟，偷人家骨灰盒去配阴婚……”
老四已经想到了这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盛王氏。
盛王氏赶紧说：“老四你别听外人瞎说，我咋能用二牛给人配阴婚？”
“那什么，”她又赶紧看向吴成才，“政府，我要举报立功，我要争取宽大处理……”
“我造你亲娘！”老四猛然冲她开踹。
盛王氏嘴上说没有，可她的身体已经诚实的做出反应、给出答案了！
这下子现场可乱套了！
原本对娘俩还持有同情心的左邻右舍加入了群殴大局。
因为盛王氏娘俩可能挖过他们家人的坟！
